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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长得俊]私人拥抱(7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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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

凌晨两点半,尤长靖裹着运动外套戴着口罩钻进停车场,从一脸生无可恋的周锐手上拿过白色纸袋,双手合十,迭声道谢。

周锐趴在方向盘上边翻白眼边打呵欠:“行了行了,你们一个两个都是我的小祖宗,赶紧该干嘛干嘛去吧。”

尤长靖刚张嘴,周锐就摆摆手:“我不会跟朱正廷说的。”

尤长靖又说声谢谢,抱着袋子迅速溜走。

周锐看他背影,跟藏了面包去角落里偷吃的小孩没什么区别。

只是小孩长大了,藏的东西也厉害起来。

周锐推推额头,开车走人。

尤长靖抱着纸袋进门,林彦俊坐在窗边的地板上,听到声音回头看他。尤长靖没看他的眼睛,放了纸袋去洗手,回来时已经戴上橡胶手套。

林彦俊盯着他不说话,两人四目相对一会儿,尤长靖叹口气,跪坐到他身后。

“你坐好哦。”

尤长靖看着眼前赤裸的麦色脊背上被血染透的纱布,深呼吸,揭开来。

狰狞的伤口暴露在白炽灯光下,从蝴蝶骨劈到肋下,还没拆线,看着很深。

尤长靖检查一番,能推测出受伤时大概严重到什么程度。他手很稳,呼吸平和,只是想来有些气,这人就这样只字不提地胡闹,以为穿得宽松就能跟人鸳鸯戏水。

林彦俊低声问:“你不会怕么?”

“没什么可怕的。”尤长靖把双氧水泼上去,那人肩上线条瞬间绷紧,不再讲话。

他看见林彦俊抿成一线的唇,镊子夹着棉球悬空一会儿,落下时力道已经轻了三分。

“你啊……”

尤长靖叹息似的挤出两个字,一边动手一边问:

“什么时候受的伤?”

“……上周。”

尤长靖手上不停,想起灵超说在酒吧里遇见林彦俊的事,问:“很麻烦么?”

“还好。”林彦俊感受着身后人十指如飞,落在伤上,仿佛能镇痛:“你手法很专业哦?”

“我阿妈是护士。”尤长靖细细地讲:“小时候我兄弟姐妹都很调皮,经常受伤,我跟阿妈学了这些照顾他们。没办法,谁让我人这么好。”

M国人的口音婉转,叫阿妈时格外柔软,林彦俊不知为何,竟从中听出一点自己的家乡味道。尤长靖离他很近,他能闻到两个人共同使用的浴液的气味。那一瞬间林彦俊忽然忍不住唇边的莞尔,脱口而出:

“那你是你们家最乖的小孩咯?”

尤长靖一愣,那人语气太轻快,拂得他心头一跳。

“是啦,我从小就不做叛逆的事的。”尤长靖弯弯唇:“很乖。”

“我看未必诶。”林彦俊放低了声音:“你明明很会偷吃。”

尤长靖怔住,好一会儿才确认林彦俊是真的在跟他开很冷的玩笑。

他两手狼藉,干脆用头去顶那人另一边完好的肩胛骨。

“学坏了你!拿我寻开心。”

林彦俊嘶了一声,整个人瘫下去。尤长靖忙抬起头来看伤口,让林彦俊不要动。然而贴近了扒看几遍都没有找到新的出血点。再抬头,一眼抓到那人脸侧模糊的酒窝。

“林彦俊!”尤长靖拔高声音,举起剪刀一脸凶相:“不够痛是不是?信不信我再送你几道新的?”

“诶,你舍得么?”

林彦俊回头,眼里噙着笑看他,眼角都扬起来,像被点亮。

尤长靖只觉得被光打在脸上,心跳都漏了一拍,低下头凶狠地剪在纱布上。

“坐好啦。”尤长靖咳嗽一声:“我要绑纱布了。”

林彦俊又看了他一会儿,回过头去。

“你是不是很担心我?”

那人声音里还有若有似无的笑意,尤长靖当自己听错,狠狠辩解:“没有。”

“哦,你很担心我。”

尤长靖一咬牙,手中纱布被捏出道道深纹。

他倒是很想坐到这人的对面去,劈头盖脸地给他一顿年上者的训斥。你觉得很有趣是不是?你到底几岁啊?这么需要别人担心你么?受了伤为什么不说一声?一失踪就是一个礼拜,进门就知道脱裤子,把这里当个炮台是不是?

但这些都是不能说出口的诛心之词。他们不是那种能接受质问的关系。他站在别人的屋檐下,很难有自己的立场。

尤长靖咽下许多,只吐出一句:

“下次有这种事,最好还是让我知道。”

他仔细把握着词句间的意味,讲得很慢,语调甚至像撒娇。

尤长靖没管林彦俊什么反应,认真于手上,一圈一圈地缠好纱布,剪断,打结,想起妇产科医生剪脐带。一些联系只有接受一刀两断,才能生出更深羁绊。

不必,起码此刻不必,尤长靖想,怀胎用情都是一样,要有耐心。

尤长靖摘下手套整理垃圾,给林彦俊两颗防止感染的药,让他吃掉去休息。林彦俊不说话,言听计从。

尤长靖收拾完毕进卧室,林彦俊已经老老实实坐在床上。他愣一下,问:“要不我去睡客房?碰到伤口很麻烦。”

林彦俊眉头一皱,尤长靖乖乖上床。

两个人都没讲话,就这样肩并肩靠着床头静坐许久,还是尤长靖先开口:

“你觉得我技术怎么样?”

林彦俊怔住,打量着他,表情微妙:“我没比较过。”

想想又说:“我也不需要技术太好的,契合度比较重要。”

尤长靖反应了半天才搞清他在说什么,一巴掌拍到他大腿上:“我说我伤口护理的技术啦!”

“哦。”林彦俊咳嗽一声:“嗯,蛮不错的。”

“那下次有这种事,你可以叫我。”

林彦俊看着他。

“我可以帮到你。”尤长靖拧了拧手指:“我觉得我能把你照顾得很好。”

他吸口气,语气和缓:“这周我确实不好过。其实如果你有其他事……或者其他人要忙,我都可以理解。但如果你受伤,护理这件事我是很擅长的,推荐你用我。”

林彦俊看尤长靖细软的卷发打在眉间,几乎要盖住眼睛。卧房灯如烛火,把他睫毛的影子拉的很长。他看不见尤长靖的眼神,这人的心落在阴影里,却分明昭然。

“睡吧。”

林彦俊说,伸手关灯。

尤长靖愣了愣,嗯了一声,没有再追问下去。

他躺进黑暗里,想了想又侧过身去。床很软,他已经渐渐睡惯。人说一个习惯的养成只要21天,这一个多月尤长靖有没有养成新的习惯?是好习惯么?

尤长靖扪心自问,背上被暖熟胸怀贴紧。那人单手揽住他,严丝合缝,排练过许多遍似的,天然仿佛惯性。

“不要乱动。”林彦俊贴在他耳边:“不然会碰到伤口。”

尤长靖只好眨眼睛,黑暗中没人看见。

那人的嘴唇印在他耳后软肉上,一动一动,吐气湿热,简直勾起他心痒。尤长靖意识到这是一句唇语,林彦俊没有出声,在皮肤上同他讲话。

“……你这样说我听不到。”尤长靖耳尖滚烫:“很没诚意欸。”

耳垂蓦地一疼,尤长靖低叫一声,转过身就被吻住。

出奇温柔,很不像两个多月前在蔡家钉破别人的头后、把他扑杀在床的那头野兽。唇舌触感如昨,却平白厮磨出温情来,淫|糜都变款款。尤长靖才知道,原来这样的吻更容易让人沉迷,烈火变蒸汽,从口润心。

林彦俊伸手,插进尤长靖柔软的卷发里,手指有力,不知是抚摸还是禁锢。他喜欢尤长靖发丝的触感,人说绕指柔,确实欲罢不能。

停下来时林彦俊的手还放在尤长靖颈后,捏了两把:“瘦了。”

尤长靖嗯一声:“工作需要。你以后也不要总诱惑我吃夜宵了,前段时间胖太多了,林超泽骂人很凶。”

林彦俊挑眉:“我去跟他说。”

“说什么说。”尤长靖伏在他胸前,睁开眼:“之前讲好了,你不要影响我正常工作。”

林彦俊哦了一声,手指还反复捏着那处软肉。尤长靖想起动物纪录片里叼着猎物后颈的狼,觉得林彦俊就像个对着盘中餐挑肥拣瘦的无耻禽兽。而他被狼盯住,竟把莹莹目光当星火,迎面冲到人家嘴边。还舍不得走,抢着去帮狼拔利爪上的刺。

“跟着你是不是很危险?”尤长靖轻声问。

颈后的手指停下片刻,又动作起来。

“你反射弧有够长的。”林彦俊懒洋洋地:“现在才知道怕哦?

“我是会怕啊。”尤长靖抬头看说话人:“难道你不会救我么?”

他头顶有两团星,很亮,灼人的热,在黑暗里妨碍他入眠。

尤长靖和星对视,被人捂住双眼。

“不用怕。”那人打个呵欠:“我会在你身边睡觉的。”


尤长靖从录音室出来已经傍晚。他按惯例去跟录音老师说谢谢,对方夸他好天资好嗓子,跟班学徒都被他唱哭。尤长靖开开心心地留给人家两颗糖,那是他平时在兜里揣着给灵超上课用的,后来才发现糖果是万能道具,世人都爱甜,尤其是零落不腻人的甜味。

他出道快三个月,新专辑已经录了一半。制作方都是高攀不起的角色,尤长靖安心享用这些优质资源,不去想是哪里来的。反正他只顾努力唱歌,唱歌才是尤长靖的正经事。

再贵的资源,他的歌声衬得起。

收工前助理找他对下周的行程表,对到一半,尤长靖电话响。助理瞥见是那台手机,自觉停下。

尤长靖说声抱歉,去隔间接电话。

上次事情过后,林彦俊隔天送了尤长靖一支新手机,里面只存了一个号码。尤长靖心说这是哪门子谍战情节,还是收下了。可能是闲来无事,把里面那个号码多看了几遍,不自觉倒背如流。

电话那头林彦俊问得直接:“晚上有没有空?”

尤长靖看墙上挂钟:“再有半个钟就回去了。”

“我让人去接你。”

林彦俊那边似乎有人在闹,尤长靖听见笑声,问:“不回公寓么?要去哪里?”

“我跟几个朋友在外面。你过来,晚点我们一起回去。”

尤长靖下意识说声好,对面挂掉。

他足足愣了五秒,才意识到林彦俊刚刚说了什么,他要他过去,见几个朋友。

尤长靖嘶了一声。

他还从来没有见过林彦俊身边的人。青帮的人很少出现在社交场合,甚至连陈立农他都只是在住进公寓前萍水相逢过,两面之缘,眼缘不错但没有联系过。尤长靖以为这是林彦俊刻意划好的界限。可上次之后,他的确能感受到有些界限被人状似无意地乱踩,已经模糊了。

尤长靖边匆匆回去对行程,一边忍不住心不在焉。林彦俊最近的确变了很多,像是融化,也像是有什么东西破芽。他会经常拿奇怪的梗逗尤长靖,把人弄得气急败坏手脚并用了,就大方占全便宜。尤长靖吃过几次亏后,很快学聪明,对这人突如其来的莫名其妙就保持高度警惕。

那天尤长靖躺在沙发上看动物纪录片,林彦俊忽然坐过来,指着屏幕问尤长靖:“这怎么念?‘气鹅’还是‘起鹅’啊?”

尤长靖头上的危险天线立刻竖起来,但同样饱受口音问题困扰,M国的外来务工人士还是愿意跟T城人民分享一些国语知识的。

“起鹅啦,三声。”

“哦,那你听过有一只企鹅的故事么?”

尤长靖瞪大眼睛,缓缓坐直了。

三分钟后,打遍综艺无敌手的尤老师第一次在reaction上失格。

他穷尽脑海中陆定昊教给他的鲜肉加戏指南,总算配合鼓掌,并发出银铃般的笑声:“好好笑哦。”

林彦俊低头,害羞似地抿唇,露出一边的酒窝。

尤长靖觉得自己完蛋了,那一刻他心头充满怜爱,觉得自己必须保护这个男人的自尊,再冷的梗也要演下去。

这种恶性循环的结果是,林彦俊好像开始阅读并演练网络过时冷笑话大全,尤长靖每日如坠冰窟,假笑功力日进千里。

尤长靖不是没想过坦诚一点,但每次看到林彦俊讲完之后看着自己的期待眼神,就于心不忍。

尤长靖安慰自己,这也是进步,他知道林彦俊在努力,虽然努力的方向似乎跑偏,他也很受用了。

他从脱了这人裤子的第一天起就隐约知道,林彦俊内里藏着火热秘密。冰山解冻要几个漫长世纪,尤长靖耐心很足。反正如今世上他最近水楼台,大不了多睡几次,催熟。

至于见朋友这是算不算果实之一,有几分熟,会不会成了毒苹果,尤长靖拿不准,还是有些顾虑。

助理很快走完流程,亲切地拍拍他的头:“就这些了。你还有事吧?赶紧走吧。”

尤长靖啊了一声,忙说辛苦,起身。

林彦俊的人已经等在车库,尤长靖上车前对着车窗照了照,确认左脸线条没有水肿,下巴没有多出不该有的部分,松了口气。

车子开到L城西区的一处会所。尤长靖听灵超讲过,这边是青帮地盘,可见今天是林彦俊主场。有人来请他下车,尤长靖脸上没什么表情,掌心握一把凉。

来人直接带他进电梯,通往地下。尤长靖已经做好见到各种凶神恶煞青面獠牙的准备,抿着唇,暗自温习标准的笑容尺度。

结果刚迈出电梯,眼前就蹦来一张熟悉的脸。

“你好我是——长靖?!”

灵超一双鹿眼瞪得天崩地裂,嘴巴都合不拢。

尤长靖被吓了一跳,半天反应过来,哭笑不得地看向远处走来的林彦俊:“这就是你说的朋友?”

木子洋憋住笑,把就差揪住尤长靖脖子问个究竟的灵超揽过去:“行了行了,这回你见到了,满足了吧?”

林彦俊向尤长靖招招手,尤长靖站到他身边去,心里已经明白得差不多。

“你这样让我在我学生面前很没面子诶。”尤长靖给林彦俊半个白眼。

林彦俊挑眉:“哦,做我的人很没面子么?”

尤长靖一愣,不敢肯定“我的人”这几个字的确切意思。

想想还是推他一把:“不要乱讲,你这样别人会误会。”

“尤长靖!”灵超一头金发因为愤怒招摇得像小狮子的鬃毛:“你竟然欺骗我的感情!”

尤长靖忙回头看一眼脸色瞬间转黑的林彦俊,尴尬赔笑:“你怎么回事,我上课有教你这么讲话么?”

“你竟然瞒了我这么久!我还傻乎乎地问过你我跟林彦俊谁长得帅!”灵超一脑门子的愤恨,忽然又想起什么,转身换了矛头:“木子洋,你是不是也早就知道!”

木子洋忙收起笑容,一本正经:“怎么跟你洋哥说话呢?”

“你们这是团伙欺诈!违反未成年人保护法!”

木子洋按住灵超:“一样都是未成年,你看看你,再看看人家农农。”

陈立农刚走过来就被cue,一脸懵:“啊?出什么事了?”

少年看向尤长靖,似乎一怔,很快笑起来:“长靖,好久不见。”

尤长靖看到这男孩的笑就满心好感。陈立农走上前,在林彦俊肩上一锤:“藏这么久,我是你亲弟诶,都不让我见一见。”

林彦俊咳嗽一声,别过眼去。尤长靖很快消化信息,替他接了:“你是不是长高了?”

陈立农害羞似的摸摸后脑:“是,你心蛮细的。”

四人寒暄一阵,尤长靖才知道木子洋和林彦俊是多年好友。他忽然想起蔡家那次,木子洋是第一个来同自己讲话的人。某些联系隐约间离水面很近,尤长靖假装看不到,该浮上来的就沉不下去,他不会下水去捞。

聊了一会儿,木子洋提议去楼下打靶。尤长靖没问这会所是谁的产业,但从人员对林彦俊和陈立农的态度就能看出痕迹。L城靶场证件要求严格,一纸千金,很少有私人置业。尤长靖下楼时看林彦俊的侧脸线条,明明这么年轻,眉骨间还有少年人的棱角,到底是怎样凶狠的野心和爪牙,才能吞下这么大一块沾血的肉。

恍神间,林彦俊正问他:“以前打过靶么?”

尤长靖一怔,看灵超已经撒着欢冲去选枪,才意识自己在哪里,这些人是什么人。

“打过一次。在老家的时候。”尤长靖笑笑:“扳机很硬,我学不好。”

一旁的陈立农听见,凑过来:“打靶很看天分的哦,有些人天生就很难扣扳机。来,我看看你的手。”

说着,很自然地拿起尤长靖的手来看,捏捏他白软掌心和纤长十指,满意点头:“你这种是钢琴手诶,练一练没问题的。”

尤长靖看陈立农脸上的笑,眨眨眼,也扯起唇角:“我其实没学过钢琴,手还挺没力气的。”

林彦俊把人拉到自己手边:“没事,我教你。”

“我哥以前当兵的,打枪很厉害哦。”陈立农忙附和。

林彦俊不知为何咳嗽一声,尤长靖丢给他一记眼刀,低声道:“你又在乱想些什么?”

“嗯,我想,我打枪没你厉害。”

林彦俊故意离他很近,这句话贴在他耳边讲完。尤长靖颊后一红,一脚踩在身后人鞋上。

林彦俊闷哼一声,回头选枪。

陈立农似乎看到两人动作,眨眨眼睛。

尤长靖心虚地对陈立农笑笑,陈立农也笑了。

那笑容本应是很干净的,尤长靖却看出几分别的意味来。还没来得及细品,林彦俊已经拿了两支枪盒过来。

尤长靖跟林彦俊进场地,瞥见陈立农转身。

少年不笑的时候眉眼锋利,看得尤长靖一怔。

林彦俊的确是好老师,指导到位精准,一眼能校对姿势。尤长靖确实把握不准握枪的手指动作,林彦俊没有多说,直接从他身后贴上来,一手包覆住他的十指,替他矫正动作。

尤长靖一脸认真,还紧张地问:“这样不会走火吧?”

林彦俊轻笑一声:“保险还没开。按不动的。”

尤长靖哦了一声,继续努力乔姿势。

“腿张开,腰靠后,对。”林彦俊的用膝盖顶着他的腿,尤长靖一个指令一个动作,半晌才觉出哪里不对。

身后顶着他的触感再熟悉不过,尤长靖气得牙根发痒。

“你认真一点好不好!”尤长靖狠狠撞身后人腰间:“我在很努力地学欸!”

林彦俊听来有些委屈:“你这样一直蹭来蹭去的……”

尤长靖咬牙切齿:“你让开,让远一点,我要自己练习。”

林彦俊似乎不大甘心,仍凑在他耳边,试探着问:“要不然……”

“不可以不用问不可以。”尤长靖利落三连:“你出去,去洗把脸冷静一下。”

林彦俊哦了一声,转身出去了。

尤长靖这才松口气,放下枪,拿起旁边的水瓶喝水。他抬头看一眼,木子洋和灵超正在隔壁拼靶数。而身边同一屋内的另一靶道上,陈立农正端着枪稳稳地站着,目光盯着靶心。

尤长靖想,这姿势并不标准。

耳边一声枪响,尤长靖肩膀一震。

尤长靖看向靶道那端,忍不住启唇。

陈立农放下枪摘耳麦,尤长靖鼓起掌。

陈立农看过来,又露出害羞的笑,走到他这边。

“你很厉害。”尤长靖由衷夸赞:“看不出来嘛,小小年纪。”

“你不也是02年的么?”

两人对视一眼,都笑起来。

“还没有开哦?”陈立农看了看尤长靖这边的枪,拿起来把玩:“我哥给你选的?”

尤长靖点头:“我还在练习姿势。”

陈立农眨了眨眼,说:“这把我没用过,让我试试吧。”

说着,站到台边。尤长靖让开位置,看少年拉开保险,对着比量一会儿,又放下了。

“我的隐形眼镜好像掉了……”

少年说着,把枪放到一边,伸手揉眼睛。

“还好么?”尤长靖正要上前帮忙,却看见少年的胳膊肘无意似的碰到那支一半落在台外的枪。

那把枪的保险是开的。

尤长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了手,五指包住那管小小枪柄,上面还有少年刚刚握住的体温,提醒他,如同警鸣。

但已经来不及了。

尤长靖稳稳握住那支枪,枪口向下,姿势精确标准,另一只手迅速拉上了保险。

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,熟练过头。尤长靖听见清脆的咔哒一声。

一切发生得太快,可能不到一秒钟,他耳边只剩下那咔哒一声。

抬头时,才觉得背后出汗。

陈立农看着他,黑眸透亮。

他们对视三秒,尤长靖扯起唇角,标准温柔:

“要小心,很危险。”

陈立农仍看着他,尤长靖没有避,他的专业是笑给人看,他有专业精神。

半晌,陈立农也笑了。

“没有子弹的。”

尤长靖一怔。

“我哥一直对你蛮上心的,很怕你出事啦。”陈立农又拿起枪,熟练地拆开弹匣,给他看一片空空。

尤长靖没有讲话。

“我不知道诶。”陈立农看他的眼:“你觉得你会出事么?”

尤长靖想了想,对少年笑弯眉间。

“他身边很安全。”尤长靖说,唇边有月牙痕迹:

“只要我在他身边。”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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